当时月和后来雪

江野找到苏晴是在便利店的门口。
江野刚刚洗完澡在擦头发，抓起手机正准备看看苏晴有没有给她发消息，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喂，您好……”
他接了电话，听到了一声哽咽。
是苏晴，她在哭。
“小晴，你怎么了？”
又一声哽咽。
“你在哪，小晴？”
“小区南边这条街……便利店……”
他赶到的时候便利店已经开始打烊了，他扫了一眼，看到了门口树下纤瘦的身影。
苏晴光着脚，坐花坛边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臂，辫子也被扯松了，满脸泪痕反着凄楚的水光，凌乱的发丝垂在脸侧。
“小晴，”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摸了摸她趴在膝盖上的脸，冰凉的泪水在他指尖晕开，有人用刀子戳了他的心脏，“你怎么了？”
苏晴木然地盯着江野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定面前的人是不是他，动了动嘴唇，还没发出声音，眼中就流出了两行泪水：“张家驹，他……”
“他又欺负你了？”江野艰难地咬了咬牙，之前张家驹就时不时弄坏小晴的东西，踩脏她的新鞋子，有几次还故意把水泼在她做完的卷子上。
但是之前，小晴从来没有大晚上一个人光着脚跑到街上哭。
苏晴听了这句话，用手捂住脸哭得厉害，江野把她抱在怀里，她在发抖：“我妈妈和他爸，都不在家……他们家的保姆也请假了……小野，我不想回家……”
她到底怎么了？江野脑海中闪过不好的想法，他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伸手搂住了苏晴：“好，不回家。”
他扶着苏晴站起来，让她穿上自己的拖鞋，搂着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他忽视司机异样的眼光，报出了最近的一家酒店。司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他怀里哭得喘不上气的苏晴，最后什么也没说，
晚上车很少，很快到了酒店，他们两个都没带身份证，好在他也背下了她的身份证号，很快就完成了登记。
刷开房门，插上房卡，他按开了所有的灯，扶着苏晴在床边坐下。
借着明亮的灯光，他发现她脸上有鲜红的掌痕：“小晴，到底怎么了？”
“他抢了我的手机……我想拿回来，指甲划到了他……他扇我，还把我按在沙发上……”苏晴说的断断续续，说到这，已经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苏晴坐在床上不敢动，一动她就能感觉到下身残留的耻辱的异物感，似乎那粗暴的手指，还堵在里面没有出来。
他说“劳逸结合别太累了”，苏晴不再回他，结束聊天，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如果他多说一句，如果他没有收到回复意识到不对，那这一切是不是不用发生？
“好了，不说了……”江野深深地叹一口气。
她本来不想让她知道，可是刚刚，她在漆黑的街上奔跑，跑进唯一一家亮着灯的店，接过店员借她的手机，她茫然的盯着拨号的屏幕，除了江野，她不知道她能打给谁。
江野站起来把苏晴的额头搂在自己的胸口，掏出手机不知道操作了什么，又熄了屏扔到了床上。
苏晴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突然止住了了哭声。
他是在生她的气吗？他会怪她吗？还是说嘴上不说，但是在以后看到她的每一眼，都想起她被张家驹压在身下的样子？
昏黄的床头灯照在他们身上，浅浅的影子映在床上，苏晴抬头看着江野，看着他双眼泛红，盯着面前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