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书上明明写……”
一连三天,苏玄妙窝在屋内,捧着个石臼捣来捣去,苏大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有时候还会帮她叼几根恰好需要的花花草草。
简直像是成精了。
一人一猫和谐得很,温如玉这个第三者想要插足都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这叫他如何甘心?
温如玉早看出小苏心里师尊是排第一位,行医炼药是排第二位,本以为相处了这些日子他好歹能在她心里占去一席,却没想到他是连只大白猫也不如的。
到底是他心眼儿多,就连和一只猫争宠也肯花许多心思。
这一天,苏玄妙没拿石臼,抱着本书一页一页翻着,温如玉来的时候只瞧见那本书封面上有“大可”两个字,正要细看的时候,她就收起书来,顺手把一卷书盖在了苏大白身上。
苏大白也懂主人的心思,跟只大乌龟似的,背着书一溜烟儿跑了。
温如玉心中纳罕,面上却不显,他从背后拎出两柄剑来,一把冷幽幽的闪着寒光,是他的本命剑青云,一把脆生生的,绿得生机盎然,是用竹竿削成的剑。
苏玄妙学起理论来学得很好,顾掌门的《剑修入门》她只听了不到一个月,就把剑门心法学了个七七八八,可论起实战来,她连一把剑还没摸过。
世上的确有不用剑的剑修,但她并不在此之列。
苏玄妙看了那柄竹剑,很惊喜地问:
“大师兄,你要教我练剑啦?”
她到底是少年心性,对夜寒星额上疤痕的在意不过是想要于医道一途更进一步,至于夜寒星本人如何,她才不在乎。
学剑,是她从没做过的事儿,当然比研制丹药更新奇更好玩。
温如玉微微一笑,他在小苏心里没多重要,可他却很懂的怎么让她开心。他将那竹剑递过去,两个人的指节交错在一起,他顺势给苏玄妙翻看他伤痕累累的手心。
果然,她接过剑来,皱着眉摸起他的手。
“这是怎么了?谁伤了你?”
温如玉想,可不就是等着小苏这句话呢。
“无人伤我,是我笨拙,第一次削竹剑,总是削得不好,削了整整三日,学堂栽的青竹都快被我削完了,才削出一根配得上给你用的剑。”
瞧瞧温大师兄多会说话,苏玄妙问了他俩问题,他却答出了好几层意思。
第一层,他此前从未为别人这样尽心尽力,亲力亲为,只为她苏玄妙一人,再笨的事也肯做。
第二层,他一个剑修,拿剑的手最是宝贵,手掌心割出成百上千条小伤口,为了她也可以不在乎。
第三层,他答应了她的事就一定会做,而且还要做到最好,就连一把练习用的剑,砍掉几千竿竹子也不可惜。
——当然,剑门的长老也不会让他胡来,温如玉又是赔灵石又是栽竹子,总之是把犯罪现场恢复得七七八八了长老才放过了他。
苏玄妙抓着他的手,细心地给他涂药。
“大师兄,你随便给我挑一把现成的剑不就好了?我只是初学,用不出剑的好坏,干嘛要这么费心?再说,你手上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皮肉伤,你都快化元婴了,怎么连这点伤也能存这么久?”
她笑盈盈的,明摆着是看穿了温大师兄的小把戏,知道他是在她面前装可怜。
可是,就算他的可怜是装出来的,温如玉对苏玄妙的心却是真的。
她不怎么喜欢男人装可怜,但温大师兄的小心思她却很受用。
温如玉被拆穿了也不恼,他紧了紧掌上缠好的绷带,握起青云,气势如虹。
白衣青年,手执长剑,目光坚毅,问道苍天。
当真有几分傲骨,不愧是水云界第一剑修门派的大师兄。
“只想着把最好的给你,手上的伤也就忘了。”
他神色如常地说完这些肉麻的话,向苏玄妙施了一礼,沉声说:
“苏道友,在下今日就向你请教请教。”
说着,一道寒光闪过,温如玉的剑气已逼至身前,只差一点就要削掉苏玄妙的额发。
“哇!大师兄,你来真的啊?”
苏玄妙抱着竹剑,愣了愣神,狼狈地向身侧滚去,躲过了这一记。
她还以为温如玉会从剑的来由、怎么铸剑、剑修历史为她讲起,没想到他是不折不扣的实战派,上来第一节课就真刀真枪地和她对打。
温大师兄的教学风格,当真很不一样。
“小苏,我对你,从来是真。”
他说的话很像情话,下一秒,却又是一道剑光刺来。
苏玄妙躲来躲去,觉得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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