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

高二结束，暑假开始。程橙那些忐忑的小心思，没能像她想象的那样渐渐消失，反而像窗外梧桐树的树叶一样蓬勃生长，茂密到在她心里洒下一片林荫。
要升高叁了，暑假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补课。补课期间不用穿校服，大家都像自由的小鸟一样每天换着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衣服。程橙觉得很有意思，仿佛看到同学们的另一面。比如平时沉默不说话的大学霸，今天却穿了一件银魂的T恤。体育委员有好几件只有颜色不一样的短袖。平时严谨做派的班长每天穿跨栏背心。
许时清呢？程橙好奇地往后排看去。
黑色。黑色。昨天是黑色，今天还是黑色。每天都是黑色。
程橙觉得这人真没意思。
收回视线的时候又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在她心里绕了好久都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喜欢我吗？应该不会吧。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那他是喜欢别人吗？好像也不会，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其他女生说过话了。至少现在班上她是和他关系最好的女生。程橙暗自有点骄傲，又觉得这种骄傲仿佛是在虚张声势。
想了无数遍还是这样的结果，程橙觉得烦闷，把手中转了好久的笔往桌上一丢，拉着宋瑶下楼买汽水了。
七月底，补课暂时告一段落。大家放学一起去KTV唱歌。
班上男生喜欢的除了周杰伦还是周杰伦。光是《七里香》程橙就觉得这群男生合唱节都没唱这么整齐过。
“下一首！你的你的！”宋瑶一边说一边把麦克风往程橙手里塞。
程橙还在困惑自己什么时候点的歌，就发现这首是邓紫棋的《我的秘密》。
“最近一直很好心情，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现在这一种心情，我想要唱给你听……”随着旋律响起，歌词也从程橙口中自然流出。程橙最近很喜欢这首歌，大概是宋瑶帮她点的。
角落里的许时清不说话，一身黑色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中仿佛隐身。
“什么感想？”楚翊在他旁边坐下来又撞了他一下打趣道。
许时清愣了一下但还维持着表面平静，清了清嗓子说道：“唱挺好的。”
——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一点点靠近，是不是你对我也有一种特殊感情。
“是吗……”许时清心里想着，看着站在中间紧张地用双手紧握麦克风的程橙。她今天依旧是绑了马尾，这样看没有平时校服衬衫领的遮挡，其实她脖颈还挺修长的。后脑勺那里有些毛绒绒的小碎发，平时不易察觉，这会被灯光照得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仿佛是在和他问好。
唉想什么呢，许时清回过神，喝了一口可乐转移注意，却不自觉嘴角上扬。
回家的路上宋瑶一边拉着程橙一边走一边唱：“我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我心里的秘密～是我好像喜欢了你～”
“哎呀小橙子你刚唱得真不错。”“还好啦这首歌不算很难唱。”
“那你心里，”宋瑶一把搂住程橙，又捏着她的脸：“是不是也有点什么秘密呢。”
“什……什么啦，我不知道。”程橙结结巴巴地低下头。
“你别装傻，你就老实和我说吧，你是不是喜欢上许时清了。”
也许是今夜晚风沉醉，也许是刚才唱歌时的情绪还难以平复。
又也许是因为天边那颗星星冲她眨了下眼睛。
“是啊，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程橙抬头，阳光穿过她心里那堆层层迭迭的梧桐树叶，照耀出一片片闪烁灿烂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