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了一会,梁舟才开口,问:“……你刚刚念的是日记吗?”
“嗯。”
“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写日记呢?”
陈池又把帽子摘下来抖了抖雪,他重新戴回去:“突然想写了,有一天下班,路过文具店就进去了。”
“是吗……?”
两个人一个在阳台,一个在楼下,中间隔着八层楼和飘落的雪。
“你每天都只写那么一点吗?”
陈池想了想,点点头:“不知道写什么,一开始拿来的记账的。”
“……现在也还在写吗?”
“每天。”
“昨天呢?”
陈池想起自己昨天是真的忘了,他顿了一下没说话,梁舟听着却突然在电话那头笑了。
他也抬头看着外面的雪,又低下头看陈池的身影,梁舟说:“你回去吧,又要下雪了。”
陈池问他:“不下来?”
梁舟转身进了宿舍,举着电话想了想,对那头说:“你等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找了件外套穿上,又翻出自己放在宿舍的备用雨伞,去了宿舍电梯。
出了宿舍楼,梁舟就把外套的帽子拉起来罩住自己,撑起伞走到陈池旁边。
陈池快要比他高处一个头,梁舟只好又往上举了举,梁舟抬头看陈池:“给你,你撑着回去吧。”
陈池抬手把伞接过去,他一直盯着梁舟看,突然开口:“梁舟。”
梁舟嗯了一声。
陈池突然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昨晚喝酒加上午胃痛,他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这一笑让他看上去生动了些,他说:“现在轮到你让我走了。”
梁舟一愣。
陈池微微低头,说:“那现在该轮到我说喜欢了。”
之前的落在陈池帽檐上的雪因为他的动作滑下来一些,梁舟盯着那一粒粒雪看,猛地眨着眼睛,像是没听懂陈池的话。
陈池此时却不要在意梁舟的反应了,他抬手把梁舟的帽子扯下去,摘了自己的帽子给梁舟戴着,又揉了揉梁舟的头顶。
梁舟抬手扶着帽檐,想摘下来还给陈池,陈池也拉住帽檐,还往下按了按。
“圣诞礼物,帽子你的,伞是我的。”
陈池说完就转身走了,梁舟戴着他的帽子,站在原地看着陈池走远,他突然大声喊:“你又要走了吗?”
真奇怪,明明是他先让陈池走的,现在又问的人又是他。
梁舟觉得自己对着陈池是个相当大的矛盾体,一边断绝着两人之后的可能,却又忍不住问他“喜欢我的人是谁,是你吗”。以前高中,陈池近乎玩乐一般的接近他,让他觉得齿冷,却又在见到戒指的时候,梦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死路,回头,死路,回头,他们俩不断地重复着,连梁舟都感到疲惫,可他却依然忍不住地问:“你又要走了吗?”
陈池转过身,笑着对他说:“不是我走,是我要来了。”
陈池干净利落地离开了,留着梁舟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他也终于低着头慢慢走回宿舍楼,路上却想着,什么叫“我要来了。”
他回到寝室,把帽子摘下来,抖掉上面的雪之后放在桌上,又开始对着那顶帽子发呆。
陈池回了家,他把伞上的雪抖干净,撑开放在一边,给自己接了杯热水喝。
热水下肚,陈池揉了揉自己的胃,舒服了些。
他拿着杯子站在饮水机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看那些他拍的日记照片,陈池这时候再读一遍,竟然生出些难为情的情绪。
陈池左右滑着看了几张便退出来全选删除了,发喝完最后一口水,水杯放回去,难得放松得躺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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