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声。
男孩站在门边看着。
费辛只得道:“还没下班,我找下药箱放哪儿,你先坐。”
男孩进到家里,大约是怕弄脏了沙发和地毯,也没有去坐,拘谨地站在茶几前的空地上。
费辛拿了药箱过来,说:“那就我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男孩不信任地说:“你会吗?”
“不会,”费辛打开药箱,道,“要么你自己来?”
男孩听出他是开玩笑,又不做声了。
费辛帮他清理了伤口的血污,碘伏消毒,再酒精脱碘,再涂紫药水,动作干净娴熟又利落。
男孩手肘上的伤看起来惨烈,是刚狠摔那一下的擦伤,擦得狠了些,万幸是没蹭上什么脏东西,不用打破伤风。
他倒也是很能忍痛,费辛本来还有点怕他会哭,结果他从头到尾没出过声。
费辛问他:“刚才那个是你同学吧,他为什么欺负你?”
男孩:“……”
费辛道:“你家又不住这儿,来这儿干吗?”
男生:“……他叫我来的。”
费辛:“他叫你就来啊?”
男生的表情越发难堪,脸色红白交加。
费辛从他的语气和表情,忽然猜到了一种最可能的情况,当即也有些尴尬。
涂好紫药水,处理好了伤口,男孩道:“你也是医生吗?”
费辛说:“我不是,家里有俩还不够?全去当医生,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男孩也笑了一下,像是在附和费辛的话。
费辛说:“我是个高中老师,教化学。”
男孩:“……?”
费辛道:“怎么,我不像吗?”
当然不像,他太年轻了,加上今天这身着装,完全是大学生的样子,哪里像是高中老师?
男孩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费辛笑起来,说:“不像就对了,现在就还不是。我开学该念大四,这学期是要去高中实习,过几天等高中开了学才去报到,到时候才能算是。”
他从茶几下的隔层拿了放在那里的一本《中学教育心理学》,扬起来给男孩看,道:“喏,这两天还在临阵抱佛脚。也没准到时候教你呢,你哪个学校的?”
男孩:“应该……不会吧。”
全市高中那么多,倒也不会巧到刚好费辛就去他就读的学校实习。
费辛把书丢了回去,收拾刚用过的棉球纱布,道:“那你是哪个学校的?上高几了?”
“我是一中的,开学上高三。”男孩道。
费辛要去的是七中而非一中,说:“这样啊,那我教不着你了。”
男孩说:“老师……你能借我件衣服吗?”
他身上的T恤很脏,刚才挨揍,还蹭到了血迹。
“穿这个回家,会被我妈发现。”他说。
费辛了然道:“你不准备告诉你爸妈,被同学欺负了?像这样……多久了?”
“就这一次,真的。我不想我妈担心,她要是知道会急疯了。”男孩越说声音越小,道,“我是单亲家庭,你不明白我们这种……我们这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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