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是在一辆简陋灰色的马车上,狭窄逼仄的车厢里坐着共六个女人,除了一个看上去年纪四十多的妇人,剩下的五个都是十八岁的小姑娘。
车厢里憋闷太久,空气里都带着一种腐朽酸臭味儿,张芸芸靠坐在最里面,她缓缓转头打量,妇人紧闭双眼,靠着车壁假寐,四个女孩脸色沉闷,双眼无神,都低垂着脑袋。
没人发现车角张芸芸的变化。
她动了动脚,因为长时间在一个位置不动弹,腿脚都有些僵硬。这一动弹,惊醒了靠坐车边的妇人,她睁开眼睛朝张芸芸扫了一眼,眼角耷拉着,阴森森的。
“你的主家远在东篱还要一千里地,至少要走上一个多月,劝你好好休息留点体力,免得到时候遭累的是你自己。”妇人语气淡淡,所说的话更像是提醒。若不是家里过不下去了,谁肯背井离乡,说是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嫁了,不过是变相的买卖而已,面前这丫头是这里面长的最好看的了,才花了不到一两银子。
值钱的要放到最后卖。
被看穿了心思,张芸芸也不害怕,讨好似的傻笑两下放下手里的车帘,重新低下头,跟其他姑娘似安静的待在那不乱动。原本想看看现下到了什么地方,不想这妇人警觉性这么高。
“调取系统剧情。”脑海中刚说完,眼前就出现了一长串字。
这是个人人追求飞升成仙的玄幻世界,男主叫宓梅。他三岁的时候,女主父亲上山砍柴,在一颗梅花树下看到了他。彼时正值严寒冬日,大雪纷飞,遍地都是雪白,一株艳丽孤傲的霜梅赫然显眼,香气扑朔迷人,隔着十里外都能闻到。
最奇特的,梅花树下站了一稚儿,眼睛懵懂,脸色惨白,身上不着一缕,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若是再这样站下去,这小儿恐就没命了,张父给他批了件外衣带回了家。
自此起名,宓梅。说来也怪,他一个世家种地为生的农民,这文绉绉秀气的名儿就好像飘到了脑子里,张嘴就说了出来。张父对此很是高兴,觉得自己与那些整日只知劳作闷头苦干的农民不一样。
张父最是疼爱自己的女儿,舍不得将来她嫁出去受欺负,索性将她与宓梅从小就定了个娃娃亲。
宓梅沉默寡言,从小就不爱说话,连人眼色都不会看,呆愣愣的。村里的小伙伴都不喜欢他,逮着机会就欺负他,偏偏他也不会反抗,别人朝他扔石子,他就那样站着任由石子砸到身上、额头上,砸破头流下一串血。几乎每一次都是张芸芸扛着根棍子将那些讨人厌的打跑,将宓梅从被欺负的地方给拉回来的。
十岁那年,村里的孩子欺负他时,突然被一股强劲的气流撞到,均口吐鲜血。孩子们跑回去后,家长们纷纷气势汹汹地找上张家门,说,让张家养了个异类,将孩子们都打伤了,唯恐村人有生命危险让张家一家人都滚出村子。
最后结局是张父点头哈腰,又是赔钱又是赔粮的才让他们消了气。不过经此一事,宓梅在张家的待遇直线下降。
“你怕是捡了个哑巴痴傻回来,都十岁了一句话都不会说,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粮食,如今还闹出这事,”张母厌恶又不善的目光打量着宓梅,转头向张父提议,“不如将他卖了吧,省的以后拖累咱们。”
张父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但是周围附近谁愿意买一个傻子回去。
原先张芸芸对这个哥哥还算是照顾有加,百般维护,直到后来听闻这傻子将是她未来的夫君,从此欺负宓梅看不惯他的人又多了一个,甚至比村里其他的伙伴欺负的都要厉害。
“你不是人吗,怎么连话都不会说?”原主坐在墙沿上,宓梅就站在下面的废池子里,冬天的水冷的刺骨,更别说池水上面还覆盖了一层没有化完的冰。宓梅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连轻微颤抖没有,若不是那逐渐苍白的脸色都让人怀疑这还是不是人。诸如此类的欺负越长大越数不胜数。
三年后男主宓梅被路过的修仙道人看中,扔了一锭金子给张家人就将他带走了。这是一个大男主飞升的故事,男主宓梅被带走后修仙之路就跟开挂一样扶摇直上。
闹了五年的旱灾,村子里的人饿的饿死,病的病死,张家父母为了女儿活下来,七文钱就把她卖了,张芸芸被卖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两年的时间生生被折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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