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蓬马车一旁站着个相貌憨厚得马夫,正在放小梯子搀扶着袁太医上去,云香愣了好半响,等袁太医一招手才忙把药箱子递上去。
车夫坐定在车辕上,一拱手朝云香做了个揖,便架着马车扬长而去。
袁太医整个人倚窗而躺,一只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蒲扇,另一只手正捻着一撇胡须出神。
思及方才的所见所闻,袁太医不由得哈哈大笑,外头的车夫探了个头进来问道:“老太爷今儿瞧病倒瞧出了什么可乐的事儿?”
袁太医眯着眼睛笑道:“是遇见个极聪明的姑娘,听说子谏他娘今儿上门去求亲了,唔,这俩人儿倒是相配,是份良缘。”
自打出了卫国公府的大门,袁太医便理清楚了前后的原由,这温大姑娘是个妙人儿,竟能想出化了水的朱砂充作咳血。
又早早派了人来太医署指名道姓要请自个儿,来的那小丫头倒也聪明,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他这把老骨头都心软咯。
罢了罢了,若能全了子谏与这温大姑娘,也是积德吧,寻个日子得同娘娘说道说道。
这头送走了袁太医,青霄院的几人仍旧僵持着。
二夫人方才好人没做成反遭了嫌弃,这会儿正靠在一旁生闷气,脑壳里转个不停,计较着怎么才能在周氏盛怒之下保住温落芝。
“阿芙字字句句说得很是清楚,祖母仍旧是拿不出章程吗?”
阿芙仰着小脸,丝毫不惧周氏那吃人的眼神,誓要她当即下了结论不可:“以往二妹说什么您便信什么,如今证据确凿祖母却要包庇她吗?您不怕祖父父亲在天有灵看了心寒吗?”
姜氏也不哭了,风干的泪痕在苍白的脸颊上很是显眼,望着周氏的那双眼早已经没了以往的信任:“老夫人,亭学不过走了五年,他便不是您的儿子了吗?阿芙,便不是您的亲孙女了吗?”
周氏深呼吸了数回,险些将那句‘不是’嘶吼出声,看也不看姜氏,将万妈妈递来的茶水一掌拂开,如同看死人一般死死瞪着阿芙。
“你要如何?”
周氏根本不需去看温落芝头上那簪,便知一定如阿芙所言那般一模一样
华氏出身翰林,以清贵标榜自身,华氏陪嫁过来的那三十台嫁妆里头有些什么,周氏岂会不知?若能有这般上好的羊脂白玉,华氏也不会削尖了脑袋想早早搞死大房,得了姜氏那富可敌国的陪嫁。
“方才万妈妈斥我,不孝家中长辈,不悌家中姊妹,满口谎话推卸责任,三错并犯,打算如何罚我?”阿芙望向周氏身旁那为虎作伥的老虔婆,轻言细语道。
万妈妈被这眼神一瞧,心里腾空升起莫名的凉意,不自在的紧了紧领口,咽了口口水道:“自,自然是略施惩戒便可。”
“当真只是略施惩戒?”阿芙不由得冷笑连连,这老虔婆诡计多端,此时又不愿得罪受宠的温落芝,自然是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一通。
“我前些日子被二妹妹污蔑着背了打碎祖母花瓶的罪过,便在烈日下跪足了三个时辰,轮到今儿二妹妹证据确凿的错处,便是略施惩戒?万妈妈唱得好一出双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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